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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林生玄幻小說看得不少,此刻這一幕早就把他嚇昏了。
但此番他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,也不再縮手縮腳,身體從那柵欄里出來了。
如此大的身軀,這怪物只消踩一腳下來,整座城市都要跟著自己陪葬,自己繼續這樣躲著,就跟鴕鳥無異。
那巨物,緩緩動了起來,身上的黃沙“刺啦刺啦”的落了下來,眉目也逐漸清晰明朗了。那是一個直立的人形怪物,手腳身軀樣樣具備,唯獨他的腦袋上,居然長了一個可怖的狗頭,用黛青色的長布裹狹著,兩只狗耳朵微微顫動。
手中緊握著一把通天的金色權杖,玄青色的眸子睜開的第一眼就往林生看來。
“梅莉斯彌,我給你做選擇,要么和我一起帶走你那小情郎;要么我就毀了這個世界罷?!?
“斯辰,你真是瘋了,亞米克斯大陸的命運早已注定了?!?
斯辰冷笑一聲,高舉右手,說道:“那么便只能如此了!”
話音剛落,那巨型狗頭人也隨著她舉起右手的權杖,一團黃沙裹著血紅的火球朝天上轟然而去,緊接著便是一陣滔天雷鳴。
轟!林生從未聽過如此巨大的聲響。
雨?停了?正詫異之際,天遽然開了一道土黃色巨口。
沙沙沙……
苦寒的蒼穹竟下起了彌天的沙雨,汩汩的黃沙縹緲落下,舉目望去,整片城市已在一片沙海之中,一片寂靜。
刺啦刺啦。
沙土還長出無窮無盡的角蝰,毒豸,蟒蛇,野梟,嘶嘶地吐著紅杏……林生的身體也被滾滾的黃沙壓住,毒蛇囁咬著自己的身體,神智也愈發變得不甚清晰,難道這便是世界末日嗎?
坐在那匹絳紅色魔馬上的女人,梅莉斯彌狠狠一勒那韁繩,隨一陣嘶鳴之聲,眨眼間就到了自己的身邊。
聲音細柔,哀怨無比,只輕輕地說道:
“你不必害怕,可能在你身上已經發生了不好的事情。但無論發生了什么,千萬都不要再回來……”
說罷,那裹著黑面紗的女子朝林生極盡荼蘼地望了一眼。
眸子里裝著一面澄澈的湖,滿是哀愁,林生一時間竟覺得這雙眼睛是如此的熟悉,似乎自己在哪里見過。
啪嗒一聲,一串漆黑的東西落了下來。
“那么,保重?!弊詈?,她柔聲說道,便縱身一躍往天際飛去。
“什么?你是誰……”林生剛喊出半句,只覺得胸口莫名的一陣絞痛,心中竟也悲痛萬分,啪嗒,啪嗒,落下淚來。
這個女子究竟什么人,為什么她的感情會牽纏到自己?
“梅莉斯彌,你想明白了?”斯辰露出了久違笑意?!澳闼貋砩屏?,這倒是苦了你,巫魔會與獵巫聯盟一戰,你和他便是最大的犧牲品了?!?
梅莉斯彌悶哼一聲,徐徐從袖口中摸出了一把古銅色的金屬物。
怒嗔道:“斯辰,是你應該覺悟了!”
“圣地之樞,以匙引之。
灼灼詭日,化作苦毒?!?
Muzzzya.lodi.samixiu.”
語畢,手中那物驟然發出紫光,彌天黑霧,冉冉而起,籠罩萬物。
此刻風停雨緩,千萬沙土中的魔物也逐漸消弭。
“所羅門之匙?!”斯辰驚呼一聲。
“回!”
語畢。一道紫光從那金屬物上驟然略過,如同風帚一般,匆匆掃過,從地之尾,直到天之邊際,一塵不染。
只剎那間,蒼穹上的巨口遽然關闔。
萬物皆歸于沉寂,魔物,黃沙,人語聲都消隱不見,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※※※
這是在哪?
又是在做夢嗎?
黑暗。
慎人的煙霧,翻滾變化。
好像自己走在兩面蒼青色的鏡子之間。
頭頂是青灰色的巨大蒼穹,朦朦朧朧的,偶有血紅色的閃電,轉瞬即逝。
土黃色的地面低洼不整,黑色的水灘中,積攢了墨水般濃稠的淤泥,啪嗒啪嗒打濕了自己的褲管。
林生只覺得神情恍惚,在這黑暗中,漫無目的地行走,也不知道行走了多久。
直到眼前的景物變得愈發真切,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。一座詭異的中世紀建筑物橫亙在了眼前。
乍一看,那只是一座通天的圓塔,直徑超過了十米,典型的巴洛克建筑風格,其高度不可估,塔尖高聳入云,令人望而生畏。
隨著九阜之上的雷鳴電閃,圓塔在晦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,陰氣十足,帶著一股兇煞的鬼魅之氣。
那座塔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,林生恍恍惚惚地停下來,只顧四下空寂無人語,塔也黯淡無光。
唯見那塔底正蹲著一個男人,身材傴僂消瘦,身著一襲巨大寬松的黑色大袍,弓著腰不停地忙碌著。
“咦……”
林生心中一陣好奇,便下意識走得近些,那男人似乎是個歐洲人,像是個中世紀的勤勞工匠。
左手拿著一把血紅色的鑿子,右手握著一把玄青色的榔頭。右手高高舉起,隨著鑿子與榔頭的碰撞,咣當咣當,發出凄厲的敲擊聲。
男人那金燦燦的頭發隨著榔頭的每一次揮動,都輕輕地顫抖。
那雙手枯干得像是纏了白色紗布的樹干,關節裸露,白森森的骨節畸形狀蜷縮起來,在夜色中,锃光發亮。
再看男人的膚色,干癟蒼白,好像沒有任何生命力。那襲寬大的黑袍在夜色之中,烈烈捕風,詭異可怖。
林生不禁迫切地想知道,那巨大的袍子里究竟包裹著一個怎么樣的肉體,他到底是什么人,在這里究竟做什么?
一連串的疑問產生后,林生索性就再走得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只是,每靠近一步,林生的呼吸就變得更加的凝重,腳步就愈發的疲軟。一步,兩步,林生的腳步開始慢了下來,因為他似乎在那男人的身上發現了一些熟悉的東西,那是與他朝夕相處的東西。
呼呼呼。
一襲風撲面而來,帶著血腥的肅殺之氣,可怖慎人。
……
男人黑色的袍子被吹得袖管飛舞,露出渾身細弱的骨架來,就連肱二頭肌上,都枯瘦無肉。
那雙干癟的手里,緊緊攥著一個人類的腦袋,身下是一些各式樣的工具,血淋淋的,凌亂不堪,散落在骯臟的泥地里。
鑿子,起子,鋼鋸,榔頭。
即便那個腦袋上的人臉早就血肉模糊了,但林生還是能夠分辨出來,因為這張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:
鼻子直挺,嘴唇薄如蟬翼,左眉以下一寸有一顆黑痣,下唇略微厚于上唇,這張臉,自己每日都能看見,并在鏡子里端詳了近二十年——那就是林生的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