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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已經徹底停了,風也沉寂。
三人從神廟一前一后出來,方才發現外面的萬物早已銀裝素裹,整個神廟都是白皚皚一片,整個寒氈成了一片冰天雪地,積雪厚實,早就沒過了人的腳踝。
反倒是神廟中央的露天神臺卻了無積雪,如今想來也是昨夜陰神在神臺燃起的那場火,給苦寒的夜里增添了不少暖意。
鷹眼和雅各兩人一路無言,兩個大老爺們經過一個晚上的遭遇,竟像是心有靈犀一樣,各自的信任也更近了一步。
彼此都沒有提起有關于陰神的半個字。娜塔莎雖然明白兩人之間氣氛詭異,但只是覺得自己頭昏腦漲,竟一點也想不起當晚的事情,便也沒有多問。
三個人一路沉悶,各懷心事,郁郁而行。
直到到了寒氈和苦厄島的邊界,那座破朽不堪的藤條長橋,受到了暴風雪的饋贈,由大雪鋪蓋,再經過一個夜晚的海風吹襲,此番竟果真化作了一座玲瓏剔透的冰橋。
橋體凝結著藍色的冰晶,在陽光之下,熠熠發亮。璀璨得像是用藍寶石雕砌而成,橋欄有積雪未化,藍白相間,聯接著這兩座白玉一般的島。
橋下是滄浪,是瓊波。海風嗚咽,橋體微微搖晃,光亮撲朔,美不勝收。
雅各是頭一次看到這琉璃橋的模樣,心中一陣激動,不禁感慨道:“唔啊,這世間果真有如此神奇的景象!”
未等娜塔莎搭話,鷹眼就給雅各澆了盆冷水。
“不要著急,這琉璃橋雖說已經鑄成,只是這海風疾馳,橋體濕滑,此番還不可以掉以輕心,從這座橋上滑下去的可不在少數?!?
看見一言不發的娜塔莎此刻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,雅各倒是心中一悸。
看著這鷹眼前輩并沒有夸大其詞,這琉璃橋看起來萬般牢固,自己也隨即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謹小慎微,隨著鷹眼、娜塔莎二人過這琉璃橋。
正如鷹眼所說,這橋體果真濕滑無比,凝結而成的透明冰晶,深淺不一,有的厚實,有的則孱弱。
加上自己身上背著一把巨劍鹿歌,重心不是很穩,媽媽呀,這次果真是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如履薄冰。
好在鷹眼和娜塔莎心思縝密,步伐輕盈。鷹眼走在最前面,娜塔莎緊隨其后,這兩人相互攙扶,悉心帶著自己走完了全程。
想不到這未到半米的琉璃橋,三個人竟然走了足足一個時辰還多。
踏上苦厄島地面的時候雅各后背已經滿是細汗,就連腿腳也軟了,一個時辰里保持全神貫注,此番泄力,竟險些一個趔趄要摔個四腳朝天。
鷹眼見狀,不禁搖了搖頭。
正正了神色,說道:“雅各,打起精神來,繼續往前走,此地沒有進入維京族人的結界庇護之地,多生魔物,不可久留?!?
什么?還要繼續走。此番雅各渾身乏力,這一個時辰的煎熬耗費心生,就跟修行一樣,這鷹眼走在最前面,每一塊冰面都事先以腳親自探之,又要緊緊拽著后面兩個人,顧慮諸多。三人之中,鷹眼應該耗費了最多。
想不到此刻他居然氣息勻稱,面不改色,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。
加之昨晚沉著冷靜的模樣,雅各心中暗自佩服,這個鷹眼前輩果真是深藏不漏,無論是心智還是能力,都高出自己一大截。
而看著娜塔莎一路下來雖然也略顯疲態,但也比自己好了不少。這樣一來,雅各也不太好意思拒絕。
略一點頭,便繼續前行。
在寒氈上,遠望這苦厄島只知道是個類似的鄰島,四地荒蕪,除了一些灌木叢之外,便滿目都是冰雪了。
想不到如今深入之后,雅各這才發現這苦厄島不僅比寒氈大了不少,就連氣候也是霎時間冷了下來。雖肅寒刺骨,但自己的身體正不斷發生著改變,隨著溫度急劇降低,自己的適應能力居然也驟然加強了。
三人此番在陸地上行走,自然是加快了腳步,只是這苦厄島上地貌幾乎沒有什么辨識度,滿目的白玉,銀毯。
只是這鷹眼和娜塔莎卻蜿蜒而行,還十分殷切地關照自己要沿著他們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走,不可有半步偏差。
一步一步,簡直就是布陣一般,三人大約又是行了一個時辰。
這才來到一個巨大的門坊前,門坊破朽不堪,沒有實質性的坊,只淹留了兩根粗壯的門柱,約四米高。
見娜塔莎和鷹眼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,雅各心中生疑,不知道這兩人現在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,便細細打量起這奇怪的門坊來。
只見這所謂的門坊,不過只是兩根孤零零的金棕色的陰沉木,一人就可以環抱,直直地佇立著,看起來卻十分詭異,像是某種祭祀用的祠堂遺址。
因為四野都是白雪覆蓋,唯有這門坊卻滴雪不沾,仿佛是一夜之間陡然生出來的。
看到一臉懵逼的雅各,鷹眼也不作解釋,只兀自彎下腰來,用手輕輕地將門坊下的雪分來開,眸子微闔,默念幾聲。
呲呲呲。
霎時平地起了風,白雪飛絮,眨眼間鷹眼手下的那塊雪地竟生生地空了出來,此番遽然沒有一片殘雪了。
雅各心中好奇極目望去,仔細一看,竟是吃了一驚,只見那片裸露的地面既不是泥地,也不是石頭,竟然是一面無比透徹的巨大銅鏡,泛著詭譎的古銅色。
在裸露的地面四角都沒有見到其鏡沿,難不成……
“鷹眼前輩,這……這島……難不成是一面鏡島嗎?”
鷹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雅各一眼,倒也沒有回答他,只是自顧自低著頭,拿出一把尖細無比的小刀來,朝自己的食指指尖重重地劃了一個口子。
“前輩……這又是何苦……”
刺啦。
啪嗒,啪嗒。
滾燙的殷紅血液汩汩從鷹眼的指間墜入鏡中,竟化為無形,鏡面上干干凈凈,仿佛那些血液落入了另一個空間里去了。
“zack.sri.”
隨著鷹眼一聲令下。
地上的銅鏡閃出一道兇煞的血光,沒有片刻時間,那兩根陰沉木便倏地燃燒起來,兩條巨大的火龍盤踞在陰沉木上。
火苗呼呼作響,刺啦,刺啦。
火苗中間產生一道柔弱的藍色光芒,籠罩著整個門坊,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。
鷹眼沒有多說一句,大步一邁,竟然整個身子就沒入了那道藍色光芒中。
雅各這個外鄉人,從未見過如此奇觀,再加之自己對火的忌憚,此番竟大驚失色,連著后退了幾步,倉皇問道:
“這……這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倒是娜塔莎憂心忡忡地望了雅各一眼。
正了正神色后又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:“不要慌張,這只是通往維京族人棲息地的古鏡之門。趕緊進來,否則藍夢之門就要闔上了?!?
語罷,未等雅各作出回答,這娜塔莎便也輕輕一探身,兀自在那古鏡之門中消失了。
可惡,就連娜塔莎也不等等我……
自從那場火災中目睹約翰死后,雅各就對火忌憚三分,這心結由來為時已久,此番這一場景,豈不是要自己的命嗎。
望著這熊熊之火,那就是自己二十年來最大的心魔。
火龍囫圇吞噬著門坊,只是那陰沉木在火苗中竟沒有絲毫燒焦的痕跡,反而變得愈發的青蔥,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來,似乎馬上就要長成一棵參天大樹。
于此同時,這火也愈漸變小。
糟了,雅各知道此番如果再不進入,這古鏡之門就要關上,可是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。
恐懼,害怕,不敢挪動一下腳步。
雅各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再那么懦弱了!要直視自己,直視現實,擊潰自己的心魔……
啪啦啪啦。
陰沉木正瘋狂長出枝葉來,青翠欲滴,巨大的根莖與盤根錯節,深深都扎入地下,那古銅的鏡面正在被吞沒。
火苗逐漸黯淡,整個即將就要覆滅了。